“时光如梭”,是形容人对时间的体验和感受,过得非常快,如飞箭一样。而“飞矢不动”则是古希腊哲学家芝诺提出的一个很著名的悖论,“矢”就是箭,射出的箭的运行轨迹在某个时间点必然停留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因此,既然飞箭的运动轨迹是由一个个静止的点组成的,那么也就“飞矢不动了”。
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论述是我在春节期间听到妈妈和老同学的闲聊电话而触发联系思考的。当时,妈妈的老同学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恍惚中觉得昨天还是刚出嫁,今天就子孙满堂了。这真是“时光如箭”,从她的体验来看,时光之箭从70年前射出到现在,她中间必然经历了一定人事风物,但为什么在主观体验中,没有留下特别的记忆呢?也就是说,为什么她一下子想到的上一个参考点是“出嫁时”,而不是昨天,前天呢?
我思考良久,发现这个问题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必然会牵涉到“唯物”与“唯心”的庞大话题上来。所以我打算从“飞矢不动”悖论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思考分析。
芝诺的“飞矢不动”在现人来看,似乎很荒谬,但这个论题的逻辑是完整清晰的,可以经得起推敲的。芝诺的想法是,如果箭从A1点运动到An点,在某个时间点上,必然停留在A2,A3,A4……某个点上,那么一系列静止点的集合最后怎么就会变成运动了呢?由此又可进步思考,运动是否只是人的主观体验,而非事物的本来真相?
简单的表象背后往往蕴含着复杂的道理,古往今来,哲学家们对一个简单的“飞矢不动”悖论认真地进行了分析和论证(参看注)。我把他们的观点归纳为两种人生态度,一种是“虚无派”,即认为飞矢只是从一个位置移动到到另外一个位置,中间到底经历过了哪些位置,是无法分析的,就如人一辈子只有“生”和“死”是真实的,中间的经历都是虚无的,可谓“人生如梦”。另一派则为“现实派”,飞矢的目的是An,只要经历过A1,A2,A3……就可顺利到达An,就如人生需要按部就班,进行周密规划,但为什么人生的目标是An,为什么A1之后必然是A2,“现实派”给不出答案,最后它只好寻求上帝来解答,这也就是为什么伟大的牛顿在晚年转而开始宗教信仰。
在我想来,芝诺的悖论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矛盾。飞矢的运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飞矢在某个时刻到达A点的时候,也是它离开A点的时候,所以飞矢的运动是既到达,又离开。它并非真的静止停留在A点。
同样,“虚无派”和“现实派”也是一对矛盾,“虚无派”是人的主观体验,“现实派”则是客观的考究。
破解“虚无派”的方法应该很简单,假设在A1到An之间的路上设置一个铜铃,当飞箭经过的时候,会引发铜铃发出振动响声,那么可以飞箭就能知道自己真实地经过了此处。这种体验又类似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当你对电子进行观测时,电子不知在何处,但一旦设置参考点观测,它就真实地存在在那里。
人生也便如此,人生的虚无感需要引入“铜铃”作为参考点。妈妈的同学的时光之箭上的一个铜铃是“出嫁时”,可惜她从此之后再没有遇到过其它铜铃,因此从“出嫁时”到现在的时光过程是恍惚的。
人一辈子的的生与死,如飞箭的开始与到达,是一个运动的矛盾过程,人经历过某个时空,但也离开了这个时空,虚无感由此而来。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在人生的轨迹上安排多个铜铃,以获得真实感受。
由此,可以推论:
1. 没有目标的人生是虚度的
2. 不能自我超越的人是恍惚的
注1:
尼采:在芝诺的这两个悖论里,“ 无限” 被利用来作为化解现实的硝酸。如果无限是决不可能成为完善的,静止决不可能变为运动,那么,真相是箭完全没有飞动,它完全没有移位,没有脱离静止状态,时间并没有流逝